翌日午时,沈裴玉早已经提着一只鸡来到了和尘埃约定的地方。
但是来了半晌却不见人。
沈裴玉将烤鸡放在桌上后,便四处张望,寻找尘尘埃的身影。
可他寻了半天也不见踪影,反而是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。
他们来的早的寻个板凳坐下,没位置的去附近的茶铺,或者站着。
没一会功夫就把沈裴玉包围在中间。
沈裴玉忙手忙脚,想扒开人群寻人。
但是众人拦住了他,“那先生说,你是他的弟子,他今日有事来不了,叫你先说。”
“我……啊?!”
沈裴玉惶恐不安,被众人围观得面红耳赤。
“哎朋友,就等你了!”
大伙的声音越发响亮,就在等着听故事。
沈裴玉被架起来左右为难,最后他一屁股坐下,故作镇定的拿起桌上的扇子和板,“行,那我给大家伙讲一个……关于行军打仗的故事。”
沈裴玉深吸一口气,按住内心的害羞,道,“话说那是一个雪夜,沈侯爷带着他的铁骑,直冲西北……”
沈裴玉讲的是沈万山年轻时候在西北与蛮夷厮杀的一场战事。
这战事史官叫他武穆之争。
民间则戏称定亲之争。
沈万山乃定武侯,而蛮夷首领穆成搓。
两人少时都曾追随当时的名师曾帆,成了师兄弟。
而两人再见,已经有了不同的立场,师兄弟也只能反目成仇。
那一场战,是沈万山打得最吃力的一次。
一向战无不胜的侯爷,此刻居然在一个蛮族手里吃了亏。
也正因如此,军心不稳。
穆成搓也趁机来到城门口挑衅,带着西域的烤羊肉在城门口吃。
不仅吃肉甚至有唱曲的。
唱的还是名曲《弄参军》,借着曲子讽刺大燕朝□□败,无人可用。
穆成搓深谙兵法,此招便是化用的四面楚歌。
“师兄……不,如今你已经承爵,该称一声侯爷了。”
年轻的沈万山自城楼居高临下,眼中没有急躁,“我也当称你为草原的战神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,当年你处处压我,想不到今日却被我困住。只可惜老师已经不在了。”
沈万山也随之哈哈大笑,“你还是如从前那般,盛气自负,虽有才华却总被自己送走。你们就好生在这里吃喝,若缺什么,我这里也可以提供啊。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你!”
本想挑衅人的穆成搓反倒被人数落,还是当着自己的精英面前,这让他顿时怒气冲冲。
“有本事战场见真章。”
“好啊,那就别管我不客气了!”
回应穆成搓的不是沈万山,而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。
定睛一看,那城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女将,她手持弓箭,说话时,箭头已经指着穆成搓的脑袋了。
不等穆成搓反应,她便一箭射出,将穆成搓头盔上的羽毛射下来。
虽然相隔数百米,可穆成搓还是被那个女将吸引了目光。
女将身姿卓越,英姿飒爽,声音更是中气十足,能站在沈万山旁边的将帅,多是军功卓越之人。
那还是一名女子!
所以被弓箭射中的不止有羽毛,还有穆成搓那个真心。
沈万山似有所感,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,将林悦拉到自己身后,“不可动粗!”
是的,那个女将便是林悦。
只是这个时候林悦和沈万山都正直青春,正是建功立业时。
林悦对情爱之事,没有关注,只想多杀几个敌人。
“将军,他挑衅在先,还不准我等还之?”
林悦英气的脸上,秀眉轻挑,眼前人便有些招架不住,“我是说,不可如此鲁莽。”
“哼。”林悦哼一声,径直下楼。
这事情以后,两军再度交战便是三日后。
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。
原本穆成搓还胜券在握,可是和沈万山打了一局,他便已经冒起冷汗。
第二局险些站不稳。
第三局,女将林悦单枪匹马杀到他跟前。
穆成搓看着这位几日心心念的女人,有片刻愣神,“我想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“林悦。”
“好名字。你愿意跟我成亲吗?”穆成搓心想,要是她不愿意,那他就把人绑回去。
结果他被林悦一脚踹翻,生擒了。
匆匆带兵杀过来的沈万山吓了一跳,确认她无事后,压着穆成搓结束了这一场战争。
穆成搓被带回京城,成了和蛮夷谈判的筹码。
因为他不仅是草原的战神,更是大单于唯一的孩子。
本该回草原的穆成搓却不愿意走,他就深情的看着林悦。
而林悦不解, “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?”
站在她旁边的沈万山立马走到她面前,仔细观看,“我看看,嘶……没有啊?”
目睹一切的众人:“……”
穆成搓:“……”
最后穆成搓还是回草原了,因为沈万山向林悦提亲了。
心灰意冷回了草原继承他爹的王位。同时也不想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战场,愿意和大燕修好,两个互开商路,边境安生,百姓安稳,也算是一件福事。
故事讲完,已经日暮西沉。
大家伙听得意犹未尽,纷纷感慨,“原来侯爷是这样的人啊。”
“难怪被人家说妻管严哈哈哈哈!”
而作为妻管严的孩子,沈裴玉猛猛喝了两口茶,这才稳住。
他算是知道了,为什么尘埃要一边吃肉一边喝茶一边说书了。
这说书还是挺累人的。
人潮散去,沈裴玉走在街道上,看见了一天不见人影的尘埃。
尘埃也看见他了,招呼他过去坐下,“讲的不错嘛。”
“前辈,你去听了?你今天怎么没来……”
“哎哎哎,叫我尘埃,别前辈前辈的叫。听着就烦。”尘埃掏掏耳朵,夹起一筷子羊肉放到了沈裴玉碗中,“趁热吃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沈裴玉动筷子,哪怕是在这般的路边小店,他吃饭还是很文雅,与隔壁桌三两下扒完一碗饭的壮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壮汉旁边还有一位姑娘,见了此情此景,忍不住笑着。
壮汉不解,然后顺着姑娘的目光看向了吃饭斯文的沈裴玉,一时间羞红了脸。
然后他重新盛了一碗饭,试图学习沈裴玉的吃法。
结果就是吃了半天,没吃出个味来。
沈裴玉还不有人在模仿他,他还在询问尘埃,“真的没事吗?”
“没事,只是想看看你本事如何。若是废物,那还是别跟我,免得砸我招牌。”
尘埃喝了一口热茶,陶醉在茶香中,“不错,好茶,就是赶不上江南的春茶啊!”
“前……尘埃也去过江南?”
“那是自然,不然我这么多的故事,我怎么来的吗?”
沈裴玉若有所思的点着头,“那前辈,我现在可以跟着你说书吗?”
“可以了。”
西北的生活安静,悠闲,让沈裴玉忘却了一切。
燕京却乱成了一锅粥。
在沈裴玉的葬礼结束后,沈裴清便将沈裴玉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沈万山和林悦。
“总之,裴玉也是不想连累了大家。老有人三番五次绑架他,他不想侯府被他连累。还望父亲母亲不要怪罪裴玉。”
“这孩子糊涂啊!”
沈万山扶起跪在地上的沈裴清,林悦也忍不住掩面而泣,“你们两兄弟!”
“对不起母亲,我也不想裴玉走。可是眼下京城这般局面,倒不如让他走。”
“哎,也罢。此事我们三人知晓便可。”
林悦拍着沈裴清的肩膀道,“其实裴玉也是想把世子之位给你。他自小就愧疚这事。”
“这爵位我要不要都行,可我不能没有你们。”
“傻孩子,这几日上朝小心些。”
自沈裴玉去世后,林照野性情大变。
手段可谓雷厉风行。
但凡和废太子与晋王有过或多或少勾当的官员,每天都提心吊胆,深怕脑袋不保。
提前跑了的人,下惨更惨。被活捉游行,当街审判处死。
至于那些本就有罪的人,更是被处以极刑。
这残暴的手段,很快便压制了躁动的民心。
楚牧乐见其成,他当了那个白脸,一边笑眯眯的安抚朝臣,一边又笑着让林照野杀掉某人。
林照野每夜都睡不着,他不信沈裴玉会死。
奈何系统那边也在改朝换代,他的功能被短暂性的禁止了,他无法确定沈裴玉的状况。
望着沈裴玉的玉佩,林照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计划。
他想打开沈裴玉的棺椁悄悄看。
可三个月了,尸身早就腐烂了。
他错过了最佳时间。
林照野有些懊悔,如果想知道真相,只有撬开沈裴清的嘴。
而有人也想撬开沈裴清的嘴,那个人就是楚牧。
“丞相何事,要半夜三更前来?”
刚准备睡下的楚牧,被林照野吵的又坐了起来。
林照野勾唇一笑,“陛下,现在江山稳定,不考虑后宫之事吗?”
“你知道我心有所属。”楚牧眼皮没抬,低着头又看了眼奏折,“这些人也是闲的没事干,天天催朕选妃。”
“那陛下想不想沈裴清喜欢你。”
“你有何主意?”
林照野往前一步,轻轻讲述了自己的计划。
夜风透过门缝吹入殿内,楚牧被冷风这么一吹,犹如醍醐灌顶,一瞬间便悟了,“你要朕怎么奖赏你。”
“陛下,事成我自会讨赏。”
“行。那朕的幸福就靠你了。”
为了知道沈裴玉的信息,林照野无所不用其极。
只是要委屈一下沈裴清承受一些流言了。
当沈裴清清晨巡街时,便听见有人对他议论纷纷。
“哎,听说刘家公子可喜欢沈小将军了。”
“今日一见,果然非同凡响啊!”
沈裴清蹙眉,这些人在说什么?
而谣言以最快的速度传入宫内,沈裴清被楚牧叫了去。
作者有话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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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第七十四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