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林望舒便搬进了秦昭三百平的房子。大平层,落地窗,窗外就是江景,对面就是 CBD。
要是没走狗屎运,杨望舒怕是一辈子都住不进这种地方。
不,若是吞金兽发力的话,也是有可能的。
秦昭将她带到了主卧——宽敞明亮的布局,两米的大床,所有软装的品味都在线。
对于一个热衷于各种设计的人来讲,这个装修可以算得上满分。林望舒笑着问他:“老板,你房间装修得不错。”
“设计师推给我,等我发达了,也请他给我装修。”
林舒望向秦昭的眼神多了几分谄媚和奉承。
他却平静如水,拍了拍她的肩就走了。
秦昭温柔地说:“这个房间留给你住,设计师也是你的。”
林望舒惶恐不安,一个打工人怎么能住主卧呢!她知道自己不是女主人,只是一个雇员。
林望舒:“老板,这不合适吧!”
秦昭去衣帽间拿了床被子离开,语气平淡地说:“演戏就要做全套,况且我的父母可能会来,要是看见你的东西都在客卧,我不好交待。”
“但我睡客卧,可以说是加班,不想打扰你。”
秦昭说话滴水不漏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林望舒只好笑纳了他和他的大房子。
第二天一早,秦昭带着林望舒去民政局登记结婚。
直到钢印戳下时,她都对结婚没有实感。秦昭却第一时间发了个朋友圈。
“我结婚了,还好是你。”
太肉麻了,林望舒都能想到他以后**的调调调,她不禁笑出了声。
林望舒不好意思地说:“抱歉,我没有嘲笑你。”
秦昭总是面无表情,对一切都是淡淡的,像白开水一样。
所有人都说很健康,但饮料摆在面前,你是不会选他的。
林望舒此时也一样。回家的路上,林望舒的手机铃声一直响,是她闺蜜杨穗发来的。
林望舒打开对话框,上面一直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”,她往上翻着消息,目光停留在某处。
“我去,你知道吗我那个傻逼领导结婚了!”
“你知道最恐怖的消息是什么吗?女方和你同名同姓!”
“都叫林望舒!”
“只不过他照片打了码,不然我肯定发给你看看……”
林望舒一直听她吐槽那个领导是傻逼,每天七点到公司,晚上九点才下班,并且时不时在下班前十分钟要求临时加班,虽然给了加班费也包了晚餐和打车费,但是杨穗还是对他不满。
虽然杨穗一直没提过他的名字,但结合总总信息来看,这个傻逼领导就是秦昭。
杨望舒看着她一直发消息,也回了一条:“其实那个人就是我,我今天和他领证了……”
消息一出,对面立马打开语音通话,林望舒下意识按音量键,急忙挂掉电话。
秦昭注意到她的反应,不经意地说了句:“是杨穗打来的吗?”
“没错……错!你怎么知道她啊?”林望舒下意识回复,反应过来他问得是什么后,目瞪口呆。
秦昭被逗笑,语气里带着宠溺:“对你做背调时,无意间发现她是你闺蜜。巧合的是她正好是我的下属……”
林望舒笑不出来,她没好气地说:“一点都不巧哈!我怀疑你是故意的!”
秦昭突然俏皮地说:“诶,被你发现啦!后悔也得一个月后才能离婚哦!”
“况且我们的合约是三年哦!”
这个贱兮兮的样子,让林望舒确认他是一个闷骚,比她还极品的闷骚。
回家后,林望舒立马跑回房间反锁门,又跑到卫生间里给杨穗打去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一瞬间,两人同时说。
杨穗:“你和秦昭结婚啦?”
林望舒:“秦昭知道咱俩的关系!”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两人以这件事回中心以秦昭为半径开启了无死角的攻击。
两人一直说到嘴巴干燥,手机发烫,就在两人上头之际秦昭在敲门说:“吃饭啦!”
杨穗通过外放听到秦昭的声音,立马忧心忡忡地说:“亲爱的你小心,万一他在你菜里下安眠药,对你干那种事……”
一语点醒梦中人,林望舒立马说:“我一口都不吃。”
两人匆匆结束通话,林望舒小心翼翼打开门,四处张望寻找秦昭身影时,他正倚靠在房门上笑眯眯打招呼:“嗨!”
林望舒吓得一哆嗦,随后挺着腰杆对他说:“谢谢你邀请我共进晚餐,但我不太敢吃……”
秦昭俯身凑到她脸上说:“怎么,怕我下药?”
“嗯!”
林望舒坦然的态度反倒让秦昭无话可说了。眼见她准备离开,立马抓着她的手臂,语气像在哄孩子:“不放心的话,我试完毒你再吃?我的厨艺很好的,保证你喜欢。”
“再说啦,不吃饭你怎么度过这个漫漫长夜……”
林望舒想要反驳,秦昭预判到立马堵着她的嘴:“别说什么点外卖,我做的可比外卖香。”
秦昭一直拽着她的手臂,死活不撒手。她也只好跟着他来到餐桌前。
林望舒亲眼看着他每道菜都尝了,还谨慎地去橱柜重新拿了个碗才敢吃饭。
“嗯嗯?手艺真不错!”林望舒只尝了一口,眼睛立马亮了,她也不吝啬对秦昭的赞美,从口味、摆盘到餐具每一个点都是落在实处的。
林望舒就这样过上了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每月还有三十万的好日子。
第一个月工资到账后,林望舒立马给四个吞金兽打去,三十万外加自己画漫画和炒股的收益都打给了他们,只留了一点应急的钱。
并摆了老板的谱:“钱不够就跟我讲!”
微信群里炸了,四个人连发了一百多条信息。
林望舒大概扫了一眼,无非就是拍马屁的,要钱的,甚至 PDD 待付款页面都甩过来了。
“算了,自己找的苦还得自己吃。”林望舒直接群消息免打扰,毕竟他们要钱的时候恨不得把她所有注册的 APP 翻出来,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她。
林望舒是不担心他们找不到自己的。
秦昭起床了,她立马倒了杯水,热情地递给他。
“老板,请喝清晨的第一杯热水。”
秦昭嘴角噙起一抹笑,接过杯子时故意触碰了她的手。
“看来大佬也是睡不醒的。”林望舒还以为他和自己迷迷糊糊,东西都看不准了。可对于一个七点可以出现在公司的人,八点钟起床还不睡不醒吗?
秦昭喝完水,去卫生间洗漱了。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,林望舒倒是省事多了。
但他就算吃早餐,难道她就会给他做吗?
拜托,合同里没有的义务,那都是要加钱的,林望舒可不会白打工。
可事实是,只要两人在家吃饭,都是秦昭下厨,钱遇就负责将碗放进洗碗机。
秦昭前脚刚出门,林望舒的外卖后脚就到了。
外面下着小雨,外卖包装上还有一层水珠。下雨天就得在家,玩手机,吃外卖,购物。
林望舒拿上外卖,关好门。余光瞥见鞋柜上有份文件。
“我记得这是秦昭最近负责的招标案件。”
“难道是换鞋时忘了?”
“不应该,他做事什么时候出过纰漏?”
一连串的疑问吵得她脑袋疼。可她鬼使神差地打开,竟然读完了整个标书。
“完啦完啦,被秦昭附体了。”
“我怎么连这种东西都看得津津有味,真是没救了。”
林望舒的脑袋摇成拨浪鼓,想要将看到的商业机密甩出去。
为时已晚,那一串串数字全都印在了我脑海里。
林望舒看了眼外卖又看了眼标书,最终还是决定尽到员工的职责。
“算了,给他送过去吧!”
她拿出手机,给“老板”发了个消息。
“你的东西落下了。”
“扣 1 我送到公司,扣 2 我给你放在书房。”
秦昭秒回,屏幕上一连串的 11111…… 林望舒当然能感觉到他慌张。
“好吧,本小姐勉为其难帮你一把。”林望舒穿好衣服,将东西放在包里,出门了。坐电梯下楼的时候,林望舒还在嘴硬:“要是你的工作保不住,那我的饭碗也会丢。”
“为了每月三十万,拼了!”
林望舒平生第一次打了特快专车。果然很快,不出一分钟车子就到了。
“果然,一分钱一分货。”
她刚一上车,秦昭的电话就打来了。与此同时他还发了一连串消息。
“不要说话。”
“等下有人提到具体内容,不一样的就扣 1,一样的就扣 2。”
林望舒笑着给他发了个狗头军师表情包,还有一个派大星的表情包。
“交给我,你放心。”
这种场合要有多紧张就有多紧张,那标书里的单位都是亿啊!
林望舒只在冥币上见过这么多钱。没等她准备好,电话那头便传来谈话声。
林望舒有种梦回学生时代的感觉,仿佛电话那头在说:听力考试即将开始,请做好准备。
秦昭那边的嗡嗡声很明显,一看就是开了电磁干扰。
林望舒竖起耳朵,想要极力听清他们说的每一句话。
十分钟后,痛苦听力考试结束了。
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数字 22222…… 林望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。
红包来啦!
林望舒双眼发光,以最快的手速点开。她仔细数着后边有几个零,一万,也不少了。
她都已经想好拿这一万干什么,去商场把她看上的数位板买了。
此时一位备注为“网友NO.1”的微信好友给她发来消息,“太太,(??ò ?? ó??)我的职业生涯差点断送了!好在有惊无险,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犯这样错误(??ω??)。 ”
林望舒看着不同于此前催更和讨论漫画的消息,竟然有种说不出高兴:“天啦!你第一次和我分享生活……我真是太荣幸了!”
对面回了一个表情包,林望舒也回了一个。突然,对面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:“太太,我有个问题!(づ ●─● )づ,你漫画最新一章我看了,太太是不是谈恋爱了?-(づ ●─● )づ。”
林望舒皱了下眉,想了想自己也没画什么特殊的内容啊,但还是回了他:“不算吧,但最近确实和异性的关系更密切了。”
“身边有一个每天都能见面的人。”
对面又问了一个问题:“太太喜欢他吗?(??>???)”
林望舒秒回了一个:“不喜欢。??( 'ω' )?? ,但长得不错,也没那么讨厌……”
对面沉默良久回了一个:“哦。”
林望舒还以为他因为自己结婚了要脱粉,发了好几消息挽回他:“别不理我……你可是我的第一个读者,我不想失去你!”
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,林望舒的心也空了一块。“算啦,他没有拉黑我就行。”
“果然,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顾客!”
过了一会儿,林望舒就到了。
她还是第一次去秦昭公司。站在楼下,看了眼巨大的 logo,不禁感叹:“一整栋都是他们公司?”
只在写字楼上过两天班的林望舒,天真地以为一个公司就一层两层。
今天算是开眼了,果然公司和集团是有壁的。
秦昭只告诉她,他是一个经理,也是替老板打工的。
林望舒原先还不信,但现在看完这个大楼,她信了。
“打工人也分三六九等啊!”
她紧紧握着文件袋,生怕露怯。她走到前台,说明了情况,前台的女士也没多问就放她进去了。
“四十六楼,电梯上去右转就是他的办公室。”
仙人指路!
林望舒很快就到了秦昭办公室前,她进门前还四处张望了下,试图找到杨穗的工位,“没看到她?该不会不在这楼?”
林望舒没找到杨穗,也就算了,走到办公室门口用力敲了敲门。
突然,门开了一条缝,她被一股力量吸了进去。
秦昭将她锢在百叶窗上,右手死死捂着林望舒的嘴,左手却在她身上游走。
林望舒怒目圆睁,狠狠朝他掌骨咬去,她能清楚感觉到血液的味道在口腔蔓延。
秦昭吃痛嘶了一声,可手却没有松开的迹象。
过了几分钟,许是没找到什么东西,他也松手了。
林望舒松嘴,嘴角全是混着唾液的血。
她舔舐着嘴角的鲜血,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秦昭开了瓶水,简单冲洗了下伤口,抽出胸前的手帕擦拭干净。
林望舒气愤地将标书甩在他桌上,语气带着不悦:“搜身不带这样,女性的搜身得是女性工作人员来做。”
“你刚才是想……”
林望舒头一次被这样对待,心里气得不行。
秦昭没说话,拿着标书仔细检查,确认是自己的后,抬眸。
眼里没有往日的温柔,而是多了几分忌惮和猜忌。
他语气冷漠,像是在审问犯人似的。
“你打开看过?”
被揭穿后,林望舒有点心虚。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,弱弱地低下头。
“就看了一眼……不知道具体的竞标方案……”
秦昭像是抓住了她的错处,坐在桌上不怀好意地打量我。
冷笑一声后,突然抬起林望舒的下巴。
眼神在她鼻梁和嘴唇间移动,慢慢向下,露出一个玩味的笑。
林望舒被这不礼貌的审视激怒,一巴掌呼了过去,却被他死死握住,顺势被他拉进怀里。
他的腿死死困住林望舒,左手攀上她的腰,不断向上摸索,在碰到她的肩胛骨时停下。
“你知道这份标书对我有多重要吗?”
“你最好别想试图插手我的工作。”
好心当成驴肝肺,不识好歹。林望舒早知道就应该装作不知道,现在倒好被怀疑是间谍,小偷。
她咬牙切齿,磨了磨后槽牙竟然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完蛋,糟糕的泪失禁体质。”
林望舒红着眼,眼泪喷射而出。她立马转身抹眼泪,她是一个要强的女人,奈何摊上个泪失禁体质,每次明明不想哭却怎么也忍不住。
秦昭舔了下嘴唇,一脸兴奋地望着她。
突然,抱着林望舒的头往他脸上送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厘米,近得都能清楚听到他的心跳声,他的吞咽声。
他突然将林望舒抱起,放到桌上,一手摘手表,一手清理桌面。
林望舒望着他,开始设想接下来会发生。她越想心脏跳得越快。
“大事不妙,该不会是想干那啥?”
“最后提上裤子,扔给我一沓钱,让我将此事烂在肚里。”
“这上哪儿说理啊!告□□都不可能。”
秦昭和林望舒对视一眼,立马吻上她。
两人都没闭眼,秦昭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,而林望舒是在记住自己的仇人。
要是没有之前那件事,林望舒对此还是挺兴奋的。
毕竟睡一个大帅哥,她也不亏。
可偏偏是在秦昭那么粗暴地对待她后。她已经没了兴致,对此只有满满的厌恶。
林望舒咬紧牙关,不给秦昭任何机会。
他竟然笑了,眼睛像一道弯月,显得是那么单纯。
可恶! 被他外表骗了,男人果然是动物,没有那个动物能忍过发情期的。
秦昭温柔地擦去林望舒脸上的泪水,用腿打开的她的腿,将我挂在他的腰上。
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腰。
好痒。
林望舒的手被别在身后,她的手指在桌上不断摸索,想要抓到那个遥控器。
“只要百叶窗打开,我就不信他不停。”
“抓到了!”
林望舒盲按,百叶窗的缝隙一会大一会小,经过几次尝试后,她终于算是打开了百叶窗。
欻得一声,所有人都看向了秦昭的办公室。
他立马转身,随手抓了个合同假模假样阅读。
林望舒也是趁机趴在地上,悄悄往沙发那里挪,她每挪一步,秦昭便跟过来一步。
林望舒藏在沙发背后,秦昭也顺势坐下。
他舔着嘴唇,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场景。
林望舒靠着沙发连连喘气,还没有刚才惊吓中回过神来。
林望舒回过神后,强硬地表示:“这三十万我不要了,签合同时说好的,不睡不睡,还不到一个月就原形毕露了。”
“这个肥差爱谁干谁干,老娘不干了!”
秦昭似乎听到了她的内心戏,笑着说:“合同期限是一年哦,乙方违约的话要付三倍违约金哦!”
林望舒用力锤了下沙发靠背,压着嗓子说:“混蛋!你不是说不是床伴吗?今天是抽哪门子风!”
林望舒骂骂咧咧,秦昭却笑意盈盈。
他好心提醒林望舒,先把百叶窗关了。“我们可以好好谈。”
“谈了屁!跟一个有文化的流氓有什么可谈的!”
林望舒起身就走,秦昭却叫住我。脸上带着狡黠的笑:“之前那不是搜身。”
林望舒重复了遍,“不是搜身?混蛋!”
她一出门,就被一百多名员工注视。此时面子已经没那么重要了,她扯了扯被弄乱的领口,整理了头发,大摇大摆地离开了。
回到家后,林望舒骂骂咧咧地跑回房间:“混蛋,我倒要看看我签的协议是什么!”
她翻箱倒柜,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那份的合同。
她仔细研读了一番,也没发现什么问题。
就当林望舒一筹莫展时,秦昭发来了一张图片,根据上面的页码,她找了那一行小字。
“合同条款的解释权始终归甲方所有,甲方可单方面违约,并要求乙方单方面履行夫妻义务。”
林望舒两眼一黑,那一串芝麻粒小的文字,竟然给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。
林望舒扶额苦笑,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。
地上那一纸合约,和卖身契无异,她和古代的通房丫头也无异。
林望舒突然握紧拳头,恶狠狠地说:“既然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,就别怪我拿钱不办事!”
林望舒振奋精神,收拾好行李箱,将它藏在衣柜的最深处,随时准备跑路。